『我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们就不能选择一些更‘正常’的方式?毕竟我们并不是什么非法、或者恐怖组织……我们是‘执法者’啊!』通讯里传来年轻人的小声抱怨。
“你期望怎么样的‘正常方式’?来这里叩响门环,然后对人高马大的保镖说:‘你好,我们是SAGE,其实没什么,只是想要做一次家庭访问。’这样吗?”让自己藏身在一盆被修剪成海豚造型的灌木丛阴影里,Sean背靠墙壁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看好你们的前门吧,伙计。”
『前门完全没问题,保镖和狗都还在草坪上‘闲逛’,你们那里呢?』
“一切都很平静,平静的别墅后院,平静的灌木丛……远处还有平静的游泳池……Snow Bear,你确定目标只有四个出入口?”
『是。』十分简洁的回答。
“那我们就希望Hook在最快时间内以温和手段联系到Ulahannah女士吧……”
『噢!——该死!——』
“Rex?!——”通讯里传出一些不小的杂音,听起来是佩戴者正在激烈运动。
『Sean,有个家伙往你那边去了!』
“保镖?”
『不,他从二楼窗口摸下来的!……从东面回廊过去,逮住他!——』
“其他人继续待命!这里交给我和Rex——”简单下达指示,Sean的目光已经锁定一个正从东面回廊跑过来的人影……看起来是个中等个子的男性。
对方正沿着回廊向他这里的方向猛冲过来,Sean看准了时机,在对方企图冲过他所在岔路口的同时猛地扑了上去!
疾驰中的男子根本就没有料到在这里会有伏击!他甚至来不及看清攻击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就闷哼一声被重重扑倒在地上。肩膀撞击坚硬的地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Sean牢牢按住,扭过一条手臂钳制起来。
“啊,啊,啊!!很痛!住手!——”他狂乱地挣扎起来,却只是徒劳。
“给我个理由,你到底在逃什么?”Sean用膝盖压住对方,简单地锁死对方一切可能的反击。
“你们这些疯子!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再问了!现在立刻就放开我……你还不明白吗?你们逃不掉的!警卫马上就会来!——”
“哦?那很好,因为我是警察。”
“……What……”被制住的人拼命扭着脖子想要看清Sean,却只是让自己脖子发疼而已:“你是警察……警察?!——你不是那些人的同伙?!……放开我!如果你是警察就立刻放开我,我是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那些非法入侵者,你们必须要抓住他们!”
也许之前的确经受了严重惊吓,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语无伦次。
“非法入侵者?”在他们SAGE监控之下的房子里?
“怎么样?”走廊下又传来奔跑的脚步声。
Sean松开膝盖让躺在地上的男人爬起来,依旧拽着对方的手臂令他无法反抗,然后直接把他丢给赶过来的队友。
Rex一把将还以为自己脱身了的家伙抓住:“你再跑啊,混蛋。”他的头发当中还夹杂着一些瓷器的破片,是刚才这个家伙用某种装饰品砸他头留下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这个屋子里的家庭医生……你们,你们真的是警察?!快去抓那些入侵者啊!他们要跑了!”男人不顾自己手被扭过的痛楚,在原地弹跳着。
“你看住他。”交代了Rex一句,Sean立刻转身跑向刚才两人过来的走廊。
如果那个捉住的家伙没有撒谎,他的确是将原本守在一侧偏门口的Rex引开了,这样的话……如果真的有什么入侵者的话,那的确是他们逃走的最佳时机!
原本Rex看守的那处出入口位于整个宅邸的侧翼后方,是一个就连一般仆人都不会想要使用的“安全口”,一路过去的花园灯并没有点亮,使得周围有些阴暗。
距离门口还有十公尺左右,连接着宅邸内部和外侧小街的方向就传来细微的空气震动,Sean用了数秒时间就判断出那是一辆地上车的引擎声。
无论那辆地上车属于入侵者还是什么半夜出外夜游的仆人,那个人都应该还没有离开这栋房子!
这么想着,Sean放轻了脚步,让自己藏身在围墙边上的阴影中,向着房子的偏门方向靠近过去。
越近越能将周围的情况尽收眼底,也能听见半敞开的门内有什么人的脚步声。用眼角的余光确定门外车上的人不会及时过来,他后背贴着门边的装饰立柱,站在台阶下面。
背后几尺距离之外,门发出极细微的声响打开,房子里的人正踩着比普通略快的步伐走出来。从他的角度无法看清对方的特征,但这点距离之内光靠听觉就足够能够确定方位。
随着对方走下台阶的脚步声,微弱的路灯光将来人的影子投射到Sean面前,在实际看到对方身影的前一秒,他已经快速从阴影中伸出手臂!
为了不被门外可能的“同党”发现,一切都发生在短暂的一瞬间。他用手肘勾住对方的脖子,将那人重重拽近门边的阴影之中!
顺着力让对方的背部撞上墙壁,手臂威胁着压上对方脖子:“不想死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Sean压低了嗓音警告对方,但手上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没有预料之中的反抗。疑惑只持续了短短数秒钟,在一阵熟悉到几乎不可能的感觉里,他整个人都因为名为“震惊”的情绪而愣住。
压制住对方的那只手不知不觉放松了力道,使得对方终于得以右手抚上脖子,咳嗽了几声。
“那句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同样压低的嗓音搭配皱起的眉头,被Sean抓住的“入侵者”放下刚才抬起的左手。
“…………”长达几乎半分钟的沉默,Sean狠狠地扯下耳朵上的通讯器,深吸一口气之后吐出咬牙切齿的台词:
“你见鬼的在这里干嘛?!——”他瞪着那双直视自己的青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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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小时之前?班索某家高层酒店房间内——
“水族商店的老板说,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赛尔福小丑鱼’这个名字。”趴在沙发上的黑发少女单手托着下巴,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敲着茶几上的一个圆形玻璃鱼缸。
一尾橘红色夹杂蓝色斑点的漂亮小鱼在看起来非常柔软的小团海葵中钻来钻去,进进出出的姿势充满了喜感。
“你当然不可能在‘水族商店’里买到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Lindsay的视线却没有从手里的透明纸杯上移开。
“哦……所以说所谓的‘赛尔福小丑鱼’根本就不存在,你给了那个都市警察一条死路去搜索?”Marian不太相信答案只有那么简单。
“死路是不错,我并没有给那位警察先生错误的信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纠正了自己的用词:“虽然说那种鱼在自然界确实‘不存在’。”
“赛尔福是班索当地传说中的海仙子。”为了最近接触的这个连环杀人案,Rily可以说是对当地传说做足了功课:“当然——不是那种你会在儿童故事里听到的‘仙子’,传说中的这种海仙子藏在礁石之间,任何人只要从她边上经过,她就会游上去亲吻对方的脚底——然后那个人就会溺水身亡,被拖到礁石和珊瑚的洞穴之中……”
“会吃人的仙子吗?”黑发少女对这种充满血腥意味的传说总是表现得充满兴趣,现在当然也不例外。
“‘发现’赛尔福小丑鱼的人的确很清楚这些当地故事,所以他应该也是班索本地人吧……当然那些我并不太关心……Rily,给我一些冰块。”
“好的。”
“Lindsay,你把我弄糊涂了。”Marian挥手引起对方的注意:“你说赛尔福小丑鱼并不存在,但又坚称并没有骗那个警察——还有你让我们去水族商店买的这种一块钱一条、周围海里到处都有的小丑鱼,到底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要创造一个自然界里不存在的东西。”年轻人笑了笑,将妹妹拿来的冰块放进有温度显示的盆子里。
“你是说,所谓的‘赛尔福小丑鱼’是一种人工产物……就好像那些电视里用猴子身体鸟的翅膀组合出来的怪东西?”Marian终于抓到了重点,却不由得想到某年曾经在一场“科学会议”上经历过的事——她对那些“人工动物”可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差不多——但不贴切。”水温终于降低到他想要的,Lindsay把纸杯放进水里,然后决定不再卖关子:“赛尔福小丑鱼并不是什么合成动物,它只是很普通的当地小丑鱼——至少在某位学者想到把它和墨兰希鸢尾联系起来之前。”
生活在沙漠深处綠洲中的鸢尾科植物原本和浅海中的小丑鱼不会产生任何联系,却偏巧有人将它们扯到了一起,鸢尾花中的一种特殊寄生菌以小丑鱼体表覆盖的粘液为苗床成长起来,在实验室构成的特殊环境下,最终生长成了一种紫色的絮状物。
而这种会因为生物放电现象而产生紫光的絮状物并没有妨碍到小丑鱼的生存,反而和它形成了一种相互依存的关系,在实验室构建的小环境之下共生下去。
“那它有什么特殊的作用?”Marian担任提问的角色:“一般在这种情况下它应该并不仅仅是漂亮才对吧?”
“没错,发现这种新种寄生菌的人将活体赛尔福小丑鱼放进一个有许多其他鱼类的水族箱里,然后监测录像显示出惊人的景象……两条企图攻击它的鲨鱼死亡。”
“中毒?”这个词语是在听到“菌类”之后的第一反应,但被问的人却摇了摇头。
Lindsay笑笑:“鲨鱼在没有任何生理机能问题的情况下停止了游动……它们都淹死了。”
“还真是和传说当中的海仙子很像。”Rily挑了挑眉。
“Okay……那么,Lindsay你是准备让这条小鱼身上长出紫色絮状物吗?”Zhang用手指敲着玻璃缸,那条胆小的观赏鱼在海葵当中躲藏着。
“不,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他摇了摇头:“我只是从鱼身上提取了粘液作为培养基,然后就可以自行加快孢子的分裂和生长……”
“等等,一个问题——”Marian想到了:“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我们你要这种东西来做什么。”
“我没有说过吗?”年轻人错愕了一下,然后摇摇头:“那一定是忘记了……这种孢子提取加工之后能得到一种名叫‘康马斯皮尔’的粉末状药物,能令人产生强烈的幻觉、甚至是晕倒、呕吐……严重的情况下应该还附带强烈过敏现象,最终导致死亡。”
因为它的作用太过强大及至今仍未研制出对应的抗性药物,这种名为“康马斯皮尔”的药品被限定仅能在学术试验中制造,并且对民间封锁了一切消息。
“未能普及和量贩的迷药?”Marian终于明白Lindsay为什么说那个刑警就算知道这个名词也不可能找到任何线索了。
——当然,除非他也有一个类似领域内工作的白衣亲友。
“连环杀手的被害人体内都检测出这种迷药的成分?”
“没错,警方的仪器无法辨识出这种药品是很正常的事。”Lindsay终于再次把纸杯取出来,用一个滴管吸取杯子底部的一些浑浊液体,然后注入玻璃的小瓶子里,放到桌上的一个箱子里,令它随着机械慢慢摇晃。
“好吧,我们现在至少知道了那个连环杀手可以得到这种药物……也许他是一个白衣?”Marian摊了摊手。
“科学家也会成为连环杀手吗?”
“你是问我们现在面对的这个案子?不。”Rily对提问的少女摇了摇头。他们都看过警方的罪犯侧写,无论到底是什么人犯下了这一系列的案子,也许他的确很聪明,但……绝对不会是一个尖端科学家。
“那么,就是那些有能力从白衣手中弄到配方的人。”
…………
“是吗?很感谢你的信息……是的,恩,再见。”结束了电话,Lindsay把手机丢去一边,坐在椅子上单手托着下颌思索。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培养箱发出的细微嗡嗡声,房门在两分钟之后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Lindsay,进度如何?”栗色卷发的女性手中拿着一个盘子,看来刚送走客房服务的工作人员。
“康马斯皮尔的发现人早在两年前因为意外而过世了,他的研究室很乐意提供曾经从他们那里得到配方的人名单——如果不是它太长的话。”苦笑摇了摇头,他叹口气:“而这个数字还没有加上从其他途径得知这个配方的人。”
“机密”这个词语听起来还很是那么回事,但是真正执行的时候才能清楚的让人知道那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我就猜到会这样,所以做了一点别的‘功课’!”带着欢快语调跑进房间里,Zhang看起来比所有人都雀跃很多。她在手里挥舞着一张纸。
“小丑鱼是到处都是,但那种鸢尾花却不是——更何况是这种连名字都鲜为人知的珍稀亚种。我通过各种渠道调查了一下,整个班索在过去一年之中只有四十三个人购买了这种花,然后再以园艺杂志的名义打电话过去询问……”和少女一起合作调查的黑发女子跟在后面走进来,扬了扬手上的电话:“我们现在有四个‘嫌疑人’。”
“那是个好进展。”Marian指出这点。
“当然,不过也有一些很特殊的情况……”
“怎么?”
“哥哥。”Rily看向坐在桌边的人,别有意味地挑眉:“介意和我们一起走一趟班索之心吗?”
也许班索之心就可以直接等于“有钱人”的代称,而大部分有钱人都喜欢收集稀奇古怪的东西,以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吧?
这么算起来的话,其貌不扬的墨兰希鸢尾并不能算得上是一种值得收藏来显摆的植物。
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在班索之心的道路之间行驶,在这里租车的价钱比别的城市高了将近一倍,是的栗发女机师不满地嘀咕着,但他们的行程还是顺利进行了三家。
由热带植物点缀着宽阔庭院,他们的最后一个目标地点就算称之为“宫殿”也毫不为过,最高一栋建筑物顶楼飘扬的绿色“王室”旗帜也更加强了这个感觉、证明了这里的拥有者和班索王室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从这个方面来说,今天要走访的最后一家反而是“来头”最大的。
对车里的兄妹两而言,这里同样是“嫌疑”最大的一家。
『是的,的确是我向网路商店下的订单,那些墨兰希鸢尾,都是我订的。但我只是这里的仆人,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先生,我无权向你透露到底是谁让我去订购那些花……订购花并不触犯任何法律吧?』
Marian将车子停在了硕大“私人用地”的一处偏门外,而通过门口的对讲器好不容易联系上的“购买人”却非常的“不合作”。
“当然不触犯任何法律,我们只是……”Rily边说边选择着使用的词汇,但身后却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
Lindsay直接从车上走下来,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使她让开一些。
“我们只是想知道。”他接着妹妹的话头说下去:“那些鸢尾花是不是Spire先生订购的,Dr.Spire。”
隐藏式扬声器里传来某人尖锐的吸气声,然后那个自称仆人的家伙语气变得犹豫:『你们……都知道了?好吧,那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秘密,对吧?既然你们知道那些,请直接联系Spire先生。』
“我希望你能够为我们去和那位医生说一句,就说我们希望能够和他谈一谈关于他采购的那些鸢尾花。”
『先生,我不能那么做。』里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愤怒:『你们必须用正确的方式前来拜访,我才能……』
“只是带一句‘口信’给他并不是什么麻烦的事吧?”Rily凑过来:“还是你更希望我们自己找到那位医生的电话,然后打电话通知他……就说是‘你告诉了我们是他采购的那些花’?”
『你怎么可以那么做?!——』这次是十足的愤怒。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她出声笑了笑。
『…………好吧,我只是带一句口信而已,如果医生不愿意见你们的话也没有办法。』对方咽下一口怨气,然后在通讯那头哼了一句:『对了,你们刚才说你们是哪个报社来的?』
也许在这么大的庄园里面要找到一个“医生”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吧,因为两人在偏门口足足站了十多分钟。在车里的Marian因为不耐烦而向他们打了三次招呼之后,扬声器终于再次发出了声音。
『……先生。』之前的那个仆人语气都和刚才不太一样了:『Spire先生说要见你们,请进来吧。』
不知道那位“医生”是太迫切地想要见到他们,还是不愿意他们的“来访”被太多人看到。仆人为Lindsay和Rily打开了偏门,示意他们直接从那里进去——这个小门平时就算是仆人之间也很少使用到。
进入建筑物内部之后立刻就遇到了带路的仆人,听声音应该就是刚才那一个。他带着他们走上二楼的走道,路上还不放心地向他们确认——
“你们不会真的告诉医生是我把事情泄露给你们的吧?”
“当然不会。”Rily用微笑安抚对方。
当地男人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十分相信她,但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除了相信也没有其他的选择。没有给他再次确认的时间,他们已经走完了不长的走廊,来到一个日光室一类的房间。
“请在这里等待,Spire先生很快就会来。”保持着礼貌的态度抬手致意,仆人退了下去。于是宽敞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兄妹两个。
如果是白天,这个房间应该洒满了阳光。但现在已经过了黄昏,即使是班索的天空也依照大自然的规律暗下来。
那个Dr.Spire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赶过来”的,他让不速之客们等待了足足1个小时之后才终于推开门走进来。
Rily留意到他很仔细地关上了门。
“想要见我的杂志社记者就是你们?”略抬起下巴打量人的姿势令人颇为不悦,年轻男子从发型到衣着上都体现出一股金钱打造出来的“品味”,显然有钱人家的家庭医生这个工作使他收入颇丰。
“杂志社记者?不。”Lindsay挑眉。
“不管你们到底是谁,到底是从哪里知道我买那些花的事?”年轻的Spire显然并不是个藏得住秘密的人,至少他表现得非常急躁。
Lindsay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安抚他,随后直接切入重点:“Mr.Spire,我想Conner Spire应该是你的父亲吧?”
Spire露出被什么东西噎住的奇怪表情:“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他向后退了一步,重重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我只是很好奇,你在过去的一年中订购了相当大量的墨兰希鸢尾,而你的父亲正是‘康马斯皮尔’的发现者,这些对我而言都说明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这些不说明任何事情!”飞快地抢白,Spire拍着沙发扶手:“你们到底代表什么人?也许我的确是订购了墨兰希鸢尾,但是你知道,我也是个医生!而且……还是一个有名望的医生!也许你们这些外乡人不太明白班索的‘人情世故’,但让我告诉你一个事实,不要说我,康马斯皮尔的配方在班索王室是处于半公开的,这就是所谓‘王室特权’,明白吗?”
“原来‘王室特权’就是指想用特等迷幻药的权利吗?那还真是新颖的解释。”Rily冷哼了一声,从沙龙站起来走向窗口的方向。
“你是试图告诉我,你已经生产、并且向许多人供应康马斯皮尔很久了吗?”Lindsay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就令对方瞬间屏住呼吸。他轻笑:“恐怕以你订购的这些量并不足以量产那么久……需要我说得更详细吗?以你拥有的墨兰希鸢尾数量来看,所制造的康马斯皮尔量应该可以供给……”
“你到底是什么人?!研究所派来的吗?!”Spire以尖锐的嗓音叫嚷,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我没有更多可以告诉你们,那是你们不能知道的!听着,我拒绝再回答你们任何问题,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
“否则?让你看着偏门的警卫冲上来吗?”Rily拉开窗帘一侧向下确定墙边阴影中移动的人影,那几乎不被人察觉的细微差别令她感觉到异样。
“警卫?你在说什么?”Spire的茫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Rily立刻对Lindsay使了个只有兄妹之间才能理解的眼神暗示——他们继续在这里和这个歇斯底里的家伙耗下去并不是个好主意,况且他们已经知道了够多的细节。
Lindsay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走近Spire:“看来我们今天的谈话只能到此为止了。”
“你们最好立刻就走。”嘴里说着狠话,外形时尚的年轻人却向后退了一步,眼前这个黑发的青年看起来并不足以对他构成任何威胁,而且现在还是在他的“地盘”。但他却从对方身上感觉到无形的压力。
“你需要担心的不再是我们了,接下来的事情我们都交给‘别人’去办。”Lindsay更向前走了几步,距离近到和他差不多高的年轻人后退到沙发边沿,整个人坐下来。
“你……什么意思?”他抬头看着长发青年,表情中带进了一丝犹豫。
“你不好奇外面门口站着的人是谁……以及他等待的人是谁吗?”
“你——”他的激动被Lindsay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强行压制下去,明明没用多大力气却让他感觉到了怯懦。
他面前的青年弯下腰来,几乎是凑在他耳边开口。
“我们不再是你的威胁……楼下那个才是。”
“!!——”喉咙里发出一声难以形容的声音,Spire终于鼓起勇气推开身前的人,猛地冲到窗边。
从他的角度加上身边女子的暗示,他也看到了那个躲在偏门内阴影里的人。深色的夹克和明显是武器的东西,他清楚地了解到对方并不是这个庄园里的警卫,那么……
他用慌乱的眼神看了房间里的两个人一眼,然后猛地咬牙下定决心——抄起窗边柜子上摆放的瓷器装饰,猛地打开窗户从不算太高的二楼跳了下去。
“这也是康马斯皮尔的功效吗?”Rily很清楚自己兄长的左手上涂了什么东西,那是她之前就被告知要小心的。
“经过稀释和其他调制,这并不能算是单纯的‘康马斯皮尔’。”Lindsay将涂了药剂的那只手插进口袋里。
他并不喜欢“催眠”那种耸人听闻的说辞,自己所做的只是通过药物的辅佐去煽动对方的想象力、鼓动对方的焦躁感而已。
“Oh~~”Rily摊了摊手:“我想我们最好在那位‘有名望的医生’把门口人引开的时候快点离开。”
“恩。”
——————————————×××××××——————————————
“我明白……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是的!”对电话那头人说话的语气夹杂着说不出的焦躁,相信对方也早就听出来了。最后Sean啧了一声:“听着,Hook!详细的情况我回去和你说好吗?现在这里有一些状况……不,不是那种状况!我会在天亮之前回‘营地’,所以你不用担心什么有的没有的。我得收线了。”
终于得到对方的勉强回答,他将移动电话塞进上衣的内袋里。
在没有了他和电话里人对吼的声音之后,整个地上车内的小环境安静得就像墓地一样。
“……好吧。”Sean抹了一把脸,终于抬起头将视线一一扫过前座和身边的三个人:“我只想知道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来班索的?”
“在发现你神秘失踪之后——我想想,大概有几个星期了吧。”故意说得轻松的句子,Rily头也不回地坐在副驾驶座。
Sean愣了半分钟:“你们……难道是来这里找我?”他强行忍住想要指着自己鼻子的冲动,因为他知道那个动作有多傻。
“不,我们只是来班索享受比别处高出一倍多的奢侈旅行享受,并且抓一个两个连续杀人犯玩玩……我们当然是来找你的!至少知道你是不是死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Marian稳稳地驾驶着地上车在平坦公路上疾驰,幸好并没有让激动的情绪影响到他的驾驶。
Sean很伤脑筋地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最好的句子来回应对方直率的表态,所以他转换了话题:“……你们为什么会在那个庄园里?之前那个跳窗出来的家伙说你们是入侵者……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追查一个连续杀人犯的事情,然后抓着线索找到了那栋房子。”
“连续杀人犯?就是班索媒体最近都在报道的那个‘影狼’?”
“那么SAGE又在哪里干什么?我想应该不是为了‘区区’的杀人犯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猛地咬断话头,Sean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差点要将机密信息透露出去——难道是经历了数个月之后的“重逢”造成的?还是自己真的早已经习惯了和这些同伴“共享”一切情报。
“你只是什么?看来那栋房子除了和连环杀人犯有关之外,还和……”
“Lindsay!——”Sean打断了对方的话头:“我们不能谈论这个!”
“哦,是吗。”
“我是说,这件事很危险!我根本不希望你们牵扯进来!”
“危险?好像我们什么时候担心过‘危险’一样。”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们甚至不再是一个‘队伍’——你明白吗?”
“是——我明白!我们已经不再是一个‘队伍’,而那些都是你决定的,对吗?!——”
Sean停下了迫切想要进行的解释,只因为对方强烈的语气令他产生了一瞬间的错愕。前座的两位女性都没有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两人之间鲜少有的这种争执。但Sean现在并没有去注意那些。
身边极近距离之内坐着的人直直看着自己,表情完全不像自己记忆中的那样淡漠……
Sean甚至考虑起来——他是不是第一次在Lindsay眼中看到如此强烈露骨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