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去你们医务室的路吗?”走在狭窄的空间站内通道里,Stanley终于忍不住发问。
他的话引来走在后面的劾枪男子的一阵恶意的笑声:“害怕的话就别跟来。”他用枪托推了金发年轻人一下。
Stanley皱着眉,而走在他前面的Sean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少女,默不作声地继续向前走。
在让人完全摸不清方向的通道里走了好几分钟之后,带头的男人才停在一扇平平无奇的门前面,门打开对方率先走进去。
“这里就是你们所有的医疗设施?”Stanley看着这个除了一张铁床之外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房间,下一秒就觉察到危险。
门在他的背后关上,原先没有看到的门两边,从表情到气质都如出一辙的几个男人用大口径枪械从背后指着他们的脑袋,把他们围在中心。
“这是什么意思?”Stanley绷紧了神经。
“这果然是个陷阱。”Sean的话里听不出一丝惊讶。
“明知如此你还是来这里,还真是个傻瓜。”之前带路的人毫不留情地嘲笑:“现在,把女人放在这里,乖乖退到一边去!”
“Sean……”被毛毯裹住全身的少女伸出一只手,紧紧抓着Sean的上衣。手腕微微颤抖着,却不是因为现在的情势。
褐色的眼睛里是神志不清的迷蒙,而白皙脸颊也因为异样的高热而泛红。体温异常的高,自己却觉得寒冷无比,少女不断地颤抖。
“你还在发什么呆?立刻把女人放下的话我们还有可能会救她,再拖下去的话……哈哈哈……你身边的人看来是个医生?他会告诉你会发生什么!”
“Sean,别丢下我……”因为高烧而显得虚弱的嗓音叫着他的名字,少女用力摇头,却只造成了很小的效果。“我不要……在这里……”
咬着牙,但身后的枪口不允许他有更多时间考虑,Sean慢慢走近那张床,把少女缓缓地放在床上。
“Sean,我们不能把Abby放在这里……”
“我们现在没有其他选择,你们也说过,只有这里才有能救她命的医疗器械不是吗?”
回答他的是Stanley极为不甘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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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门的光芒已经成为了飞船尾部很远处的一个扁圆形蓝色光团,而他们刚离开的中转空间站也早就被远远抛在了后面,完全看不见了。
放下手里的冰橙汁杯子,Marian用手指点着桌上的粉红色货物清单。
“‘萝蕾娅’的冬日新款外套和鞋子,‘猫耳朵艾尔’的帽子,还有其他一些杂物;肉桂女王的冬季护肤套件也到手了,其他……这家代理真不敬业,居然没有他家新出的香水!”
不久之前才在中转空间站采购的大量“物资”此刻正堆在腰果形的桌子上,等待着分门别类。
“也许我已经问过了……”坐在桌子对面的Abigail好奇地把玩一个小赠品,那是一个做成项链吊坠、十分精巧可爱的小香水瓶。“为什么你们总要买那么多非必需品?”
“非必需品?”Marian挑起一边眉梢,然后伸手捏了一下少女的脸颊:“女孩可不能说这种话啊!”
“是啊,我们可是为了更快乐的花钱,才努力工作去赚钱。”Rily拿着给自己泡的饮料走回桌边:“那些东西是为了让自己更快乐更美丽而存在的必需品。”
是这样吗?Abigail持有保留意见,毕竟在她从小到大的经历里,这些美丽却价格昂贵的品牌对她来说实在是非常陌生。
还是说,因为平时的工作和生活就充满了危险,才会在能够享受购物乐趣的时候大肆挥霍呢?
“好不好看,好不好看?”从门口传来的欢快嗓音打断了Abigail的思考,小女孩的身影像阵风一样从敞开的过道门扑进来。
浅粉色的毛外套长过膝盖,露出下面的白色小皮靴,衣服的边上缀着毛茸茸的白边,看起来实在是温暖又可爱。Zhang还特地把衣服上的帽子也戴起来,黑色长发扎成两束垂在胸前,看起来活像只冬天里可爱的小兔子。
“很可爱啊,是‘星少女’的冬款吗?我记得我小时候也经常穿那家的衣服呢。”Marian难得地露出怀念的神情来。
“是啊,她小时候经常被和家里有生意来往的叔叔伯伯送各种各样的东西,比如……蛋糕一样层层叠叠的小礼服?”路过休息室的Sean正好听到她前一句话,就顺口接了句。
“你的脑子就只能用来记着这些吗?”Marian随手抓过桌上一个空盒子丢他脑袋。
“你们这次买了很多冬装……是因为我们接下来去的星球很寒冷?”Abigail忽然想到这一点——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的衣装似乎的确单薄了一点。
“啊?”桌边的两个年长女性愣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那么这些厚实、温暖的衣服要在什么场合下穿啊?——感受着飞船生活区恒定温暖的室温,Abigail纳闷起来。
抬起头,她忽然发现Rily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她开口:“怎么了?”
“……我们飞船里有虫子吗?”Rily皱起眉。
“啊?”
黑发女性用手指点点自己的下巴,然后把一个小镜子递过去。Abigail这才发现,自己的下巴上有个很小的包包,看起来的确像是被什么虫子咬过。
“奇怪,这是什么?”她用手用力地擦了两下,那个包包不痛不痒,要不是Rily提起自己根本就没有发现。
“可能是你的房间里有什么小虫子?”随口猜测了一句,Marian还顺便“瞥”了一眼之前住在那个房间的Sean。“你最好向Lindsay要一些药膏。”
“恩。”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所以Abigail丝毫没有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但是在二十小时之后,她实在没办法把它只当成一个“小问题”。
“我们船上真的有某种‘虫子’?”船上一层的一个舱房被当做医疗室使用,Lindsay看着眼前的状况,深深皱起眉。
他十几个小时前给Abigail的药膏并没有起到应该的作用,反而不仅仅是下巴上,就连Abigail的手腕和脖子上也开始冒出许许多多不痛不痒的包包。附近的皮肤微微发红,看起来实在是令人惊心。
“Sean,你之前到底在自己房间里藏了什么会生出咬人虫子的东西?”即使只是看着这些状况,Marian也觉得手上发痒。
“等等……这真的是虫子的问题?”Sean觉得自己非常无辜——如果是虫子的话,受到袭击的就不应该只有Abigail一个人,更何况他们船舱内生活区的除虫步骤也很完善?
“这似乎不像是虫子造成的。”放下手里的一片试纸,Lindsay下了这个结论。“Abby,你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少女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但黑发青年为了保险起见,还是给她做了一些基本的过敏性测试,还给了一些药性温和的内服药。
“过几个小时就能知道是不是过敏的问题。”他这么说。
也许是那些Lindsay“独特”配方的药物起了作用,Abigail身上那些奇怪的包包在数小时之后就渐渐褪了下去,到第二天就痊愈了。
“结果到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问题?”午餐时间,Rily坐在桌边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萝卜片。
“我做了过敏反应测试,的确不是过敏的问题。”Lindsay摇头。
“也不是虫子,我在船上做过生物污染指数测量了。”Marian挑挑眉。
“反正都已经恢复了,原因什么的也不重要吧?”那些凭空出现的包包本来就没有给Abigail造成太大的困扰,所以她只是轻松地松了耸肩。
“话不能这么说。”曾经是正职医生,Stanley觉得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异状也许都代表着什么特殊情况,如果不好好检查的话……”
“我们船上有‘检查’所需要的设施?”问出这个问题的人是Sean,而沉默的人是两个医生。
Sooth上的确有着一般行星级中型飞船的医疗配备,但因为TS的人们基本上都是健康到和“疾病”无缘的人,又因为两个医生的手段的确称得上高明,不算狭窄的医疗室有一大部分作为两个人的研究和实验场所使用,硬件设施只不过是普通常规配置而已。
也就是说,如果需要做全面的检查,那就必须到某个星球或者空间站——在真正的医院进行。
“真的没什么关系,你们不用那么紧张。”Abigail笑着挥挥手。聊天的时候饭已经吃的差不多,Zhang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来。她也随之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盘子:“我来帮忙吧。”
瞬间的失重感在大脑中形成,速度快到她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脚下的地板仿佛在瞬间飞舞了起来,她几乎以为是飞船的重力系统出了什么问题!
Abigail眼前的景物在瞬间倾斜过来,但她随即发现,倾斜的似乎只有自己一个。
“怎么回事……”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她模模糊糊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Abby?!——”
Sean原先的房间在换了主人之后并没有做太多改动,只不过是中间的床上换成了在上一个中转站买的浅粉色床单和被套,床头柜上原本堆的乱七八糟的杂物也变成一束鲜花和几张家人相片。
即使只是这些细节,也让这个房间的风格变得柔和了不少。
“发烧?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放下心来之后又发生意料之外的转折,Marian压低了声音阐述自己的诧异。
Abigail躺在床上的被窝里,露出的额头上贴着物理降温用的冰贴,脸上却还因为突如其来的高烧而一片潮红。她紧紧闭着眼睛,因为高烧而皱着眉头。
“这完全没有道理。”Stanley把诊断机从Abigail手腕上取下来,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她的一切身体指标都很正常……”
“除了高烧。”坐在床边,Lindsay接下去说。
“你们不是已经给她用了退烧药?”
“不知道病因的情况下贸然用太强的退烧药会对病人造成可能更严重的后果,所以我们只用了一些普通的退烧药。”还有就是靠物理降温。
冰贴发出一股清冽的薄荷味道,但又有种药物的感觉。躺在床上的少女皱了皱鼻子,终于从昏睡中醒过来。
“Abby?”Marian试着叫她。“你觉得怎么样?”
“很冷……”刚醒过来的神智还不是那么清晰,Abigail伸手抓着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头很疼……”
“你发烧了。”Lindsay保持平静的口吻安抚她。
“哦……”她在床上动了几下:“头上的东西好难过,好冷,能不能拿走?”
“这是为了让你降温。”他按住少女企图抬起来的手:“告诉我,你以前有没有类似的高烧病史?”
“……没有。”脸上的汗珠让她很不舒服,但是身上又冷得要命,她觉得简直是在雪地里。
雪地——高烧的脑袋不由自主地想到毫不相关的地方去。自己离开故乡的无尽的风雪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漫天飞舞的寒冷风雪,永无天日的矿洞……即使是父亲的怒吼,现在感觉起来也那么怀念啊……
迷迷糊糊的能感觉到有人坐在自己床边,隔着被子压住自己手的感觉 也让她非常怀念。那个人似乎正在和其他人说话,有些人问了她什么,而她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
她从小都是很健康的,几乎从来没有去过医院。为什么这次会遇到这种情况呢?
啊……是她离家出走跑到这种地方来的报应吗?
坐在她床边的人动了动,她感觉到对方似乎要走,急忙伸手抓住了对方。
“别走……”
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又重新坐了下来。
额头上贴着东西的不快感令她闭着眼睛,眼皮很重,但是却睡不着,房间里的温度似乎有些上升了,她吸吸鼻子,希望自己能睡着。
“……我该打电话回去的……”
“你说什么?”Marian没有听清她的话,再重复了一次自己的问题。但少女似乎重新回到昏睡中去了,没有回答她。
有人敲了敲门板,Lindsay对金发医生点了点头,让他和Marian离开。
床上的少女还紧紧抓着他的袖子,不知道把他当成了谁?
“我已经根据你们说的把这里的室温调高了。”敲门的人——Sean双手交叉靠在墙上:“你们依旧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排除了过敏因素和未知名感染等几个因素,现在在做需要更长时间的采样检查,其他……”Stanley停顿了一下:“我们真的需要把她送到有更好医疗设备的地方去检查。”
“我刚才去检查了一下星图,下一个的殖民星球在一个星门单位之外,而最近的空间站也要飞五天。”Sean干笑了一声:“We are in the middle of nowhere!”
“但是总不能就这样下去!我们无法降低她的体温,再继续高烧下去的话情况非常不妙,我们需要更好的设备……”
“我知道!”Sean用拳头锤了一下墙壁。
“没有办法的话,只能试试Nest。”Rily从走道里走下台阶,板着脸说出一个让金发医生非常陌生的名词。
“Nest?”
“……附近有吗?”Marian显然知道那是什么,看到Stanley的询问目光之后,她简单解释了一下:“那是一些颇具规模的不法之徒利用废弃的空间站,在法律管不到的星域里筑起的‘巢穴’。”
“听起来是个很危险的地方。”
“非常。”TS胆大妄为的女机师也表现出困扰:“相信我,那是你没事绝对不会想去的地方。”
“但是那里绝对会有我们需要的医疗设施。”作为一个自给自足的“巢穴”,那里的设施完备程度是许多同样大小级别的合法空间站所无法比拟的——尤其是在这些关系到他们健康生命的地方。
Rily走到休息室桌边,打开桌子中间隐藏式的小终端,把附近的星图展示出来:“看,那个Nest的位置就在这里。”她指着星图中的某一点:“如果我们加快速度,那么只要二十四小时就能到达那里,到时候……”
“Hey,我们还没有决定去那里吧?”Sean打断她。
“可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了不是吗?”Rily的问题咄咄逼人,伸手撑在桌子上。
沉默的空气统治着这里半晌,最后Sean用力敲了一下桌子:“我明白了……我们就去那里。”
“那好,我就去变更航线……”Marian立刻冲向舰桥的方向。
“不,等等。不是我们全部。”Sean叫住她:“Sooth只飞到对方有效侦测距离之外,然后我用穿梭机带Abby去Nest。”
“你一个人去?休想,你知道在那里会发生什么!”Marian想也不想地否决。
“你也知道一个普通‘女性’在那里会发生什么!”
“但是没有其他人能和你一起去!Lindsay即使去那种地方也无法做什么,你没有其他选择!”
“我去。”
“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和我一起去那种地方的,那是……啊?”Sean说了一半才突然反应过来说话的人是谁,他立刻回过头,看向带着严肃表情站在他身后的人:“Stanley?”
“我说——我去。”他吸了口气。
“Nest”,被这样称呼的地方大多数没有它的名字,即使有也不会被普通人知道。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由一个废弃的小型空间站和其他许多通过各种方式连接起来的部分组成,它们有的是被从别处拖来的空间站一部分,有的是大型飞船的一部分……许许多多部分杂乱连接在一起,就好像是幼儿玩的益智玩具。或者说……
像一个巨大的丑陋蛛巢。
从位于核心区的某个房间看出去,能看到Nest外的某颗星球,深褐色的星球上有着铅色暴风云团痕迹,那是由各种复杂气体组成的大气层,绝不是适合人类生存的环境。
“所以……你们说来我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借医疗器材,救这个小姐?”
坐在背靠窗户的沙发椅上,光头男人咬着烟蒂咧嘴笑起来,他的长相本来就非常凶悍,再加上他头顶一侧有一个很大的伤疤,更加增加了他给人的凶恶感。
只不过,他看向抱着Abigail的Sean时候所用的眼神,总让Stanley觉得他是一个没品的无赖,而不是什么电视连续剧或者电影里的“大恶棍”。
“是的,情况非常紧急,我会答应你要求的报酬——只要那是我们能够支付的。”Sean站得很直,在气势上完全没有被对方压制。
“哦……报酬?”男人哈哈哈哈地笑起来:“你知道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吧?即使如此,你也甘愿为了这个小姐而跑来这里?而且还愿意付出‘报酬’?她到底是你什么人?”
“她……”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Sean开口阻止了Stanley的话:“你只需要告诉我们你要多少钱。”
“你如何保证这不是一个骗局?”光头男人冷下脸来。
“没人会带着一个重病的女孩来这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设什么见鬼的‘骗局’!”Stanley终于忍不住吼出来。
在Nest停泊之后,他们已经经过了一层层的检查、盘问……各种方面的压力让他无法忍耐。
“哦……你说的没错。”光头男居然又笑起来:“你知道我们这里很偏僻……最近的空间站要飞上一周,附近的星域也很危险……看到我背后的星球了吗?我们叫她‘大吸石’。她的引力很大,飞过来的星球只要稍不留意,就会出事故……”
“你到底想说明什么?”
“我想说你们不可能仅靠一架武装的短程穿梭机就来到这里,‘有钱人’!”他用手按着沙发椅扶手,重重压着:“你们的飞船到底在哪里?!”
“你认为我们会告诉你吗?”Sean的语气并不像Stanley那么激烈。
“你说什么?”
“我想你的人一定仔细扫描过我驾驶来的穿梭机,你知道它的武装程度是什么样的……也一定知道,那并不是普通‘商人’或者‘旅行者’会驾驶的,对吗。”对方沉默着,所以Sean吸了口气继续说下去:“我们的目的很单纯,只是为了救这个女孩。所以我们愿意付钱,只要一切能平安的完成。更多的你没有知道的必要,而且……知道更多对你来说也太危险。”
——他在虚张声势。
Stanley的后背浮起一层冷汗,他无法揣测对方此刻的心情,却知道Sean在这种情况下总是临危不乱的。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Sean和对方一来一往的交锋至今仍然只表现在口头上而已。这里和他所知道的TS以前那些工作的场所都不一样,这里不是什么城市,更不在任何星球上。这里甚至没有一个“平民”。
就像来这里之前Marian提醒过他的一样——这里的人全部都是罪犯和恶棍!
如果在这里动手……他不觉得有任何胜算。
在他心中不断想着各种问题的时候,Sean似乎已经在气势和心理上暂时压制住了对方,男人最终用力拍了一下沙发椅扶手,叫来了他全副武装的手下。
“把他们带到医疗室去!”他狠狠道,掐灭了手里的烟。
…………
“所以……这里就是你们的‘医疗室’?”把Abigail轻轻放在铁床上,Sean却迟迟没有松手,而是再一次询问那个带他们进来的男人。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是极端不利的——尤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哦,‘你不需要知道更多’,白痴!”对方装模作样地大笑了一通:“我们会救这个小妞——如果她真的希望我们救她的话……当然,在你们离开之后。”
周围拿枪的人们发出一阵下流的哄笑声。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Stanley向前走了一步。
“退回去!”一个人用枪推了他的肩头一下。
“有什么不一样?头儿答应你们安全的把这个小妞带来救治,也答应了你们的安全离开——并没有答应这个小妞也离开吧?哈哈哈哈……”男人玩着并不高明的文字游戏,并且自以为聪明地大笑。他对一个手下挥手:“去吧老Kaa叫来,如果那个老头还没有醉死的话。顺便让他帮这个小妞‘降降温’。”
“你们打算就这样做?你们不能这样!”
“Stanley,这里交给我就行。”Sean企图阻止他。
“你懂什么?老Kaa是这里最好的医生,当然……如果他没醉的话。”
“我也是医生,所以我知道你们不能这样做!”
“笨蛋,Stanley!——”Sean再次大叫,却已经晚了。
周围一瞬间都安静下来,然后气氛变得不太一样。
男人玩弄着手里的枪,慢慢咧开嘴:“哦……你也是医生。”
金发年轻人感觉到了不对劲,所以他闭上了嘴。
“原本老大是说让你们两个走的,但是……”对方向前走了一步:“医生得留下。”
“我不会让这些发生。”Sean重新抱住Abigail,站起身。
“哦,‘你不会让这些发生’。”对方又大笑了一通:“这个小妞得留下,这位医生也得留下,那么我看……”男人用枪指向Sean的头:“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必要回去了。”
“当然,我们并不需要你。”
Sean怀里的少女紧紧闭起眼睛抓紧了他的衣服,高烧和恐惧混在一起令她神志不清。但有个熟悉的声音却钻进她不断耳鸣的耳朵里。
一扇门被用力推开,然后有人故意在推开的门板上敲了敲。
“Hi,这里在上演什么有趣的事情吗?希望我没有错过精彩情节。”
“Wha……”被打断的男人抬起头恼怒地看过去,那却变成了他此生的最后一眼——回应他的是一声枪响,房间里的其他人只看到他额头正中央瞬间被子弹贯穿,然后整个人向后倒下去。
没人知道他死前究竟有没有看到敲门、说话和开枪的美丽黑发女子。
“Rily?!”Stanley惊讶的叫声和周围恶徒的吼叫声几乎同时响起,而他还来不及说出其他话就被Sean拉倒在地上。
“抱着Abby!”周围已经响起好几声枪响,Rily身后人使用的似乎并不是手枪,一连串的子弹扫过他们头顶,射倒在房间里的人。Sean把Abigail交给年轻医生并且按下他的头,然后从裹住少女全身的毛毯里摸出两把枪。
几个躲在门口遮挡物边的恶徒被意料不到方向射过来的子弹击倒在地。
“你到底是怎么躲过他们的武器检查的?”Stanley不敢置信他居然把枪械藏在那里,万一被查出来,他们还没有登上这个空间站就已经死了。
“这些家伙的某些方面科技还没有地球上发达。”门口传来年轻女机师的嗓音:“……我只能这么说。”
“还有Ann,我不是说不让你们来这里的吗?!”火大之外却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Sean射倒一个企图爬起来的恶徒。“进来!”
“我们可没有把Sooth飞过来。”Marian转身用枪托敲晕一个扑上来的人,然后进门并且把门关上:“Pal,我不得不说,驾驶‘战斗机’的感觉真好。”
“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把房间里最后几个可能造成麻烦的家伙干掉,Rily转身露出耀眼的笑容:“‘美女’总是有许多办法的。”
“尤其是拥有‘战斗力’的美女。”Marian把肩上的旅行袋丢在地上,从声音上也听得出来,里面装的都是武器。
“好吧……现在变成我们五个人都被困在这里。”情况非常不容乐观,但Sean却发现自己没办法“愤怒”起来。
“也许……也许不是。”Rily退掉空了的弹夹,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
“什么?”
问题才出口,他们身处的场所突然猛然一震!唯一没有防备却站得笔直的Sean花了很大劲才没有跌倒,他用力扶住身边的铁床站稳:“怎么回事?”
外面走廊上也能听到不断叫骂的声音。
『咳咳……听得见吗?应该可以听见吧?』空间站内的广播频道忽然传出一个嗓音,对于这里的恶徒们来说也许完全莫名,对于被困在这里的五个人来说却是非常熟悉的甜美嗓音:『Nest的坏人叔叔伯伯,你们好吗?』
“Zhang?”Sean楞了一下。
『你们应该已经发现了,你们这个难看的空间站已经停止了和那个星球的同步运转。我很好心地用震动提醒你们哦!』小女孩在广播里呵呵地笑:『别的不用多说……你们的空间站中央控制系统现在已经完全在我的掌握之中,相信你们里面的某些人会知道我的目的——我家的大人们现在正在你们那里‘作客’吧?』
『如果你们不愿意让他们好好地平安离开……我就要你们全部为他们陪葬哟!』
小女孩的语调听起来简直像是开玩笑,却说着让人不寒而栗的事实,她最后的那句话甚至充满了俏皮的感觉。
『看,那颗大星球离你们越来越近咯!』
外面的走廊上响起一片恐怖的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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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没想到Zhang对于电脑系统以及相关部分的手段已经这么高明了!”实在是叹为观止,Sean直到安全回到Sooth的休息室里,才充满感慨地这么说。
“是那个难看的Nest里的系统设置太糟糕。”小女孩皱皱鼻子:“我原本也没想到可以做到那个程度的。”
“总之所有人都平安就好……不过,冒了那么大的风险之后却一点收获都没有吗?”Marian懊恼地看着依旧发着烧的Abigail。
“你们这一趟算是白去了。”
“那地方的设施简直令人难以置信的简陋。”Stanley皱着眉:“还有他们所说的‘医生’也是。那些恶徒居然很轻松的说什么‘降降温’!”
他卷起袖子走向Abigail的房间:“Sean你帮我把她抱到医疗室去,我们得继续……”
“等等!”Marian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叫让所有人都愣住。“Stanley,你刚才说什么?”
“什么?要把Abby送去医疗室,至少比在她房间里来的……”
“不,更前面!”
“那个地方的设施很简陋?”
“那些人说什么……”
“降降温?”
“对,就是这个!”Marian一下子跳起来,用力拍着自己的脑袋:“我是个笨蛋、笨蛋!……我怎么会那么笨!”
“啊?”所有人都完全不明白她突如其来的举动。
女机师像是一阵风一样的冲进Abigail的房间,抓住正在给床上少女诊察的长发青年:“Lindsay,生活区的室温降低。”
“降低?”他记得不久前才因为少女不断叫着冷,才略微提高了一些。
“没错,你还记得Abby家乡星球上的正常气温是多少吗?……算了,降到10度左右应该就可以了,立刻!”雷厉风行地吩咐完,她在床边那个最不起眼的基本医药箱里翻找起来。
“Ann,你把我们搞糊涂了。”Stanley也跟进来,看着忙得团团转的Stanley。
“我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太简单不过了!你们之前没有经历过宇宙旅行,所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我怎么会忘记!”
终于翻找出一份包括了针剂和药片的药剂,她递给Stanley:“给她使用,应该是8小时内退烧,一周内就会痊愈。”
“Ann,这到底是怎么回事?”Sean简直不敢相信他们折腾了好几天、就连两个一流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神秘“高烧”会被这个常备医药箱里的药物所解决。
“我们原本就在气候各有不同的地球上到处旅行,所以在宇宙旅行时候也不会有什么不适……但是Abby这种原先生活在常年气候极端化的恒定环境下,再进入宇宙旅行,感受各地各处的环境,有一定几率就会出现这种症状。”
她看着Stanley已经开始给少女进行注射,才在床边坐下来:“据说是因为身体无法适应环境的变化,而大脑来不及反映身体状况,再加上一些心理因素什么的……反正成因很复杂。最初症状有些像过敏,最后就是持续不断的神秘高烧……我小时候跟着妈妈进行星际旅行的时候曾经看到过,怎么会忘了呢?”
“也就是说……”Zhang抱着Imo站在床的另一边:“这是水土不服加上心因?”
她说出简单到好笑,在场刚经历了“生死考验”的人们却完全笑不出来的理由。
“Oh,My God!”Sean伸手拍上自己脑门。